2025年5月27日 星期二

關於特殊選才、學測和母親,近況紀錄

今天跟輔導老師談過了,或許是我太敏感,能夠察覺出她那淡淡的疏離感,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既然申請了與教育部綁定的自學,就跟學校徹底分開了,她願意這麼做,已經很盡她的所能了。

於是我如同自學以來的習慣,跟母親說了這件事情。

處理很不好,我自己覺得,我很母親都是太敏感的人,彼此都輕易地能夠察覺他人的心情,她肯定會因此感到內疚,所以我才會選擇趕快離開現場,設法把這種情緒消化掉。

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思,但是我偏偏又做不到她所說的,把自己的情緒宣洩出來,至少是在她的面前的確是如此。

我試著用足夠理性的方法去分析自己的情緒,不過是兩種價值觀的碰撞,而他們倆人的觀點正好沒有符合我被理解的需求罷了,這是我的想法,但她似乎總不這麼認同。

我很不喜歡在她面前露出負面的情緒,從以前她曾經憂鬱症那時,到後來換成我患上了飲食失調和憂鬱症,一直都是如此,因為她常會用自己的角度來理解我,然後又再一味地怪罪到自己身上——這點我們兩個都一樣,誰也沒有比誰高尚。


話題繞回來原先在討論的問題,關於特殊選才和學測。

我總有一種無助感,身旁的人好像都說著支持,但他們的眼裡卻沒有一個人有哪怕一絲誠懇,純粹是出自於禮貌,所謂「尊重孩子的選擇」這種縹緲虛無的口號。

是的,我知道,自己從高中兩年的成績都算是優異,當然走上學測一路是最好不過的,只是——真的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身旁的人,大概不會知道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連一個十分鐘不到的短片都看不下去,當然就更別提考卷或是課本上的字了,當然,如果硬是逼著我去寫,這些可能效率偏低,都還是可以完成的,因為課業的焦慮對於我是一條無止盡河,即使完成了這份考卷,那種焦慮只會更嚴重,就像是用手掌去擋水,那些河水還是源源不絕地從指縫中溢出。

而我又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重新從對於讀書、考試的恐懼中掙脫出來的,沒有人會知道。

一直到了最近,我終於有辦法讀完一本300多頁的小說,甚至更艱澀難懂的心理學書籍,我都能夠看得津津有味,但是,這不代表我對於考試的焦慮便從此瓦解了,它始終都在,只是我現在知道了怎麼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排除它。

因此,專心準備學測這個選項,對於現在的我而言,是一件非常艱苦而難受的事情,因為我所需要付出的機會成本實在太高了,除了我隨著時間流失的考科記憶,還有嚴重的心理壓力。但是,我自己也清楚,學測本身就是進入大學最常見簡單的管道,因此,我還是會去考學測,但是,我需要足夠的心理建設,足夠多的「失敗備案」,即使也清楚不會用到這麼多,但是這樣的備案才能讓我真的穩下心來去讀書,而不是反覆地猶豫,卻步不前。

母親說我其實可以兩者兼顧,說我其實也不是只有學測和特殊選才兩條路,這話在現在的我耳裡實在是有些刺耳。因為現在的我,真的做不到兩者兼顧。

寫作對於我而言,是一個需要長期投入大量精力和時間,而且不能隨時變動的狀態,因為我的文章本身就是由情緒去推動的,因此我會需要讓自己的情緒進入那個角色的狀態,才能寫得出來,但是準備學測本身帶來的焦慮就會摧毀一切,再加上其實寫文這件事本身也是有壓力的,這樣下去,我的文章就會又回到從前那種,極度黑暗深沉的風格,我真的再也不希望自己成為那樣了。

因此,其實我現在的需求很簡單,但也很艱難——我需要有個人無條件地相信我,願意支持我的決定。不需要跟我提什麼現實條件,因為這種事情我腦袋中早就預演了上百回了,畢竟,「我本來就最擅長把自己逼瘋。」

我只是想要塑造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讓我能夠有一絲的勇氣繼續向前,至少,讓我有些能夠繼續提筆寫下去的勇氣吧......

2025年5月24日 星期六

關於飲食失調、恐學與自學,心路歷程

 今天想要來分享我從高二開始恐學,最後在高三休學,如今在申請自學的過程,可能有些雜亂,還請見諒。


國中的厭食症:無止境的煉獄

一切故事的起點,我想要從國二到國三的厭食症開始說起。

那時,我因為減肥走火入魔,BMI指數一度低到父母威脅我,如果再不好好配合醫囑,要不休學,要不把我送進台北醫院裡,那時跟家裡鬧得很兇,我又是更執撓地要考好,以進入高中的前段班,住校脫離家庭的魔爪,雖然成功了,但是我跟外界的一切仍是異常的恐懼與排斥。

迷茫,其實對未來,只有迷茫。

雖然如此,但是對於體重與成績的追求,壓過了一切其他的念頭,所以我只能更用力地追尋著,試圖從混亂的生活中得到一絲控制感,其實我也明瞭,一旦鬆懈的話,那些努力維持的平衡便旋即崩塌潰堤。


高一:表面雲淡風輕,內裡波濤洶湧

升上了高一,非常幸運的遇到了一群很好的同儕,也遇到了算是我第一個真正認定的朋友,每天忙著做實驗、上課、考試與作業,和靠北老師,其實是一段很開心的時光。

但是,我與自己的身體的關係還是很差,有非常多飲食失調的制約行為,像是強迫自己每天至少要慢跑一小時,跑到小腿抽筋也要繼續,晚餐只吃水煮餐,嘗試著丟掉宿舍的食物等。

我與家人的關係也很差,因為母親還是很擔心我的身體狀態,怕我自己偷偷減肥,所以每個星期都會逼我量體重,看到體重維持或是下降她就會露出失望的表情,這讓我又會更加厭惡自己,所以我也開始偷偷在身上塞重物,但是被發現了,總之,那是段母女雙方都對彼此失望的,宛如貓捉老鼠般的歲月。


高二:崩壞的開始

到了高二,課業越發沉重,我同時還有實驗和管樂的練習,基本上分身乏術,根本沒有時間運動和挑選「乾淨的」食物,因此,我只能超級早起床,在宿舍大家都還沒醒的時候,偷偷躲在廁所運動,似乎還不小心被當成了鬧鬼......

但同時,也因為壓力大,再加上我突然警覺到,自己似乎停經快兩年了,於是,我開始嘗試著「吃的不要這麼乾淨」,卻一發不可收拾,最後直接破罐子破摔,演變成了暴食,不僅會正常吃學校的食物,晚上甚至會買一大堆的麵包等垃圾食物,塞到再也吃不下才肯罷休。

當然,體重也是隨之暴增,一度從「過輕」猛衝到「過重」,身材焦慮隨之而來的自我厭惡,和成績下滑也是越來越嚴重,在那個時期,我第一次萌生了想要輕生的衝動。

我還記得,某一天自己在頂樓的樓梯間,打電話給母親,跟她說:「我想要休學。」

但是當時,因為對我的狀況也不了解,因此母親叫我「再撐一陣子,不行就請假。」

也是在這時期,我開始頻繁地出入輔導室、往來醫院間,最後確定罹患了憂鬱症和嚴重的焦慮情緒,那段時間基本上讀不下書,連坐在位置上都令我焦躁不安,輕生和自殘的想法層出不窮,常常會躲在廁所或是頂樓哭,也是這樣,我開始大量地接觸心理學相關的內容,但因看不下書,基本上都是以影片為主,也重新開始寫文了。


高二下:短暫的救贖與更大的漩渦

動漫拯救了我的生命。

這句話沒有任何絲毫的誇大,如果當時沒有突發奇想,重看了《鑽石王牌》,我不覺得我還能出現在這裡,它對我的影響之大,除了重新讓我燃起了寫作的慾望,也為了將文章寫的善盡善美,我開始能夠閱讀小篇的文章,並養成了分析人物情緒與動機的習慣,當然,最重要的是,它讓我晦暗泥淖的生活中,得到了一絲光芒。

記得那段日子,我把這部作品反覆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聽到台詞都會背了,也是讓我在學習日文前,先培養了我不少的聽力基礎,不知不覺地,我會想要見證他們的未來,再為此多努力一些,多活一點點。

只是,這種高亢的熱情,終將是會趨於平淡,而在焦慮再一次淹沒了我時,我終於選擇了轉班,離開這個熟悉,如今卻令我無比恐懼的數理資優班。

身為鄉下的高中,大家很早就知道了,這不過是個名不符實的花名,在這個班,基本上沒有天才,只有一群拚死拚活,想要擠進競爭激烈的大學學系的,普通人罷了。

大家都是如此死命地追逐著他們的目標,而我卻感到迷茫了。

從前,我想要進到醫學系,但我知道自己的目標,一直以來就是心理相關的學系,因此,我那時的夢想是成為精神科醫師。但是,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當別人埋頭苦讀時,我花了很多時間寫作,想要弄清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我突然意識到,會不會其實我一直以來堅信的道路,是有其他的分岔?也是在這個時期,我接觸到了存在主義和敘事治療,裡頭的內容對我幫助良多。

然後,我與家人和自身矛盾的抗爭也仍在持續著,他們很不能理解,明明只剩下一年的我,為什麼沒辦法「撐過去就好了」?而我也會不斷地質問和怪罪自己,是否真的沒有辦法再撐一下?會不會其實沒有想像中的恐怖?

於是,最終在心理師和輔導老師的介入協調下,得到了結論:我嘗試去轉班到普通班,如果還是不能適應,那就休學。


高三:嘗試、嘗試,下定決心

轉班並沒有解決任何事情,陌生的環境反而更讓我坐立不安,那段時間基本上我一天只吃一餐,體重也慢慢掉回了現在的水準,但是很痛苦,我的頭始終很暈很痛,還是看不進去課本的內容,因為過於焦慮,只能瘋狂地寫文,請假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休學了。


休學前期:荒誕而頹廢的生活

基本上每天就是躺在床上滑手機,有時候連洗澡都很懶,雖然如此還是很焦慮,感覺自己做什麼事情都不對。也是有固定的跟醫生回診和服藥中,因為他囑咐我每天至少去曬十分鐘的太陽,我也開始騎腳踏車,跑去各地走路,好像只有這樣,腦中那種縈繞不去的焦慮恐慌才會消失不見。

但是,我還是對飲食和學業很焦慮,基本上是維持著「時而極端節制,時而暴走」的狀態,至於自己究竟有沒有學進去,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此外,我也動筆寫了第一部長篇小說《請為了我活下去吧》,去投稿POPO原創大賞,內容主要是我當時痛苦情緒的宣洩而已,沒有什麼情節。


休學中期:一點一滴的找回生活控制感

恢復似乎總在不知不覺中,在這段時光中,我開始去幫忙阿嬤的早餐店洗碗打工,恢復自己煮飯和曬衣服的習慣,也去參加志工活動,嘗試著重啟學測的複習,其實都是有成功的,藥也漸漸的停了。

此外,我也開始撰寫自己自學企劃,原先「撰寫及繳交」任何企劃和通知單,對於當時的我是一個極為可怕的事情,因此中途遇到了不少挫折,所幸,最後跌跌撞撞的,還是在期限內完成並送件了。

但是,我對於飲食和身材的焦慮,還有閱讀長篇文章的閱讀,仍是始終無法改善。


休學後期(也就是現在):混沌卻充滿希望的未來

我會把2025年4月當成這個時期的分水嶺。

那時只是一個起心動念,想要提前先完成自學計畫中「寫完一篇八萬字以上的小說」,但不知不覺地,就在三個星期內寫到了十六萬字。

這段期間,我沒有特別的在意自己的飲食與運動,只是全神貫注地在完善自己故事的內容,查了很多相關資料,包括卡繆的《西西弗斯的神話》等書籍,那種成就感讓我似乎找回了過去的熱情,也意識到,某些令我恐懼的事物,似乎沒有這麼想像中的嚴重。

這也是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真的在自學」的事實,重新審視了一次自己的自學計畫,也更認清了自己的目標。

我發現,其實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學測成績已經不再這麼重要了,更多的是,我發現自己有些特定的主題想要研究,像是女性主義、飲食失調、心理學、哲學和文學等,因此,我開始重拾書本,並撰寫成心得。當然,我也想把手中兩本正在撰寫的故事完成,因此,我需要查詢更多相關資料,並重新咀嚼,透過我的文字呈現出來。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會通向一個最終的目標——就是開頭的飲食失調。


飲食失調:從哪裡來,似乎終歸還是會彼方

或許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我不過是個默默無名的小咖,但是,我始終希望著,這個世界不要再有像曾經的我那樣的人了:孤立無援,想要自救,卻又找不到相關的方法,只有一些過於籠統的介紹,和一些過於零星的「康復案例」,但關於該怎麼做,怎麼想,怎麼從日常生活中一步步的改變,又是怎麼一次次蹩腳的失敗,沒有人留下如此詳細而赤裸的紀錄。

但這就是現在的我想要做到的事情。

為此,我想要進入心理學的相關領域,進行更深入的鑽研,想要不只是從一些很片面薄弱的「愛自己」、「原諒」、「正念」的理論來說,而是能夠向著更深層的,更難以撼動的源頭去挖掘,我無意冒犯那些理論的擁護者,相反的,我覺得他們勇敢到難以置信,因為我至今仍做不到這件事情——

在臺灣,關於飲食失調的本土研究真的太少了,而如今的我,也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去反抗,因此,我想要找到更決定性的證據,一條能夠清晰解釋這一切的論點,讓我能夠真正的說服自己。

當然,只有這樣是不夠的,所以,文學創作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能夠創造出足夠吸引人的故事,那些枯燥乏味的內容就能真正的被人吸收,而接受這種觀點,這樣平凡無奇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步步磨練我的敘事能力,並嘗試著結合我想要傳達的觀念和知識,這就是我現在正在努力的地方。


這一路走來,不是從低谷向上的直線,而是不斷跌倒、困惑、再重新站起的過程。如今,我仍在學習如何與自己和解,與過去對話,也試圖重新定義「學習」與「人生方向」的意義。若說我現在還有什麼信念,那大概就是——只要還活著,就有可能為自己尋找一條不一樣的出路。

2025年5月17日 星期六

近況和情緒抒發——閱讀、特殊選才、焦慮、自我剖析

人似乎總是沒辦法學乖,這是我在昨天看「厭女」一書的有感而發,但是,又何嘗不是我自己呢?

從前就是因為自己對於學業與未來的焦慮而選擇休學的,如今,我又為了特殊選才而再次陷入了焦慮的漩渦。

昨天在「你只是太在意了」一書中看到「非理性信念」的概念,感覺與自己非常吻合。

首先是「絕對化要求」,自己「必須」、「應該」要做什麼,把自己鎖死在一條路上,只能拚命向前,沒有其他退路或是轉圜的餘地。

再來,是「過分概括化」,簡單來說就是以偏概全,認為某件事情的失敗就等於自己整個人的失敗,「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那你就什麼都不是,你這個人就是失敗的。」

最後,是「糟糕至極」,簡言之就是災難性思維,把失敗的後果放大到無限,就像是只要如此,整個世界就會毀滅了那般慘烈。

我試圖著用這種思維去分析我自己,試圖去緩解這種不適感,但是,真的挺困難的。

我向來是個很容易焦慮的人,即使是現在仍舊如此,因此,我需要比他人花費更多時間來進行反覆自我詰問與審視,才能進行重大的決定,我自己知道原因,因為我是一個對自己非常完美主義的人,但不是適應性的完美主義,而是非適應性的那種。

其實說起來就是,我太害怕失敗了。

昨天的書中有提到,完美主義比起渴望追求完美,更像是一種思維模式 : 「如果我做了......,那我就能避免所有失敗與挫敗帶來的羞恥和他人的指點......」

從前其實是沒有自覺的,但是如今回溯起來,我似乎從很小的時候就對自己設定了這種非黑即白的二分法模式的思維,如今已經不知不覺中,發展出了一套特定的逃避模式,這是「fight or flight」的本能,其實是要保護我自己,其實我是知道的。

但是,改變思維模式從來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即使是我敲下鍵盤的瞬間,還是會恍若回到高三的課堂上,腸胃絞痛、吸不到氣、頭暈目眩......這是沉默迷走神經在情緒受創或受威脅時的正常反應,我其實也是知道的。

只是,突然會有些迷茫。

現在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否真的有意義呢?

請容許我回溯一下,曾經的起心動念——

會開始分析自己的情緒,並找尋背後的原因,是源自於兩個念頭。

其一,人是種功利性很強的生物,因此,每個情緒、每個反應都應該會有其背後的原因。

其二,恐懼本身是來自於不了解,因此,若是能夠對這些未知、看似毫無規律令人惴惴不安的情緒,找到一個原因,應該就能消除這種不安了。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很有可能落入過度思考的窠臼,最後反倒從理性分析變成了憂鬱反芻,所以,我現在也還在嘗試著,找出情緒的停損點。

好吧,這篇沒什麼內容和邏輯,純粹只是個人的近況和心情抒發。

最後,我想要用「停損點」這首歌中的一段歌詞來結尾——

當難過有一個停損點。

當悲傷有一條終點線。

滿是答案的問題裡面。

就能更靠近自己一點。

2025年5月15日 星期四

關於寫作與敘事治療,心路歷程

最近在準備一些作品資料,也回顧了自己的創作歷程,寫下這篇文章當作一點整理與記錄。給現在的我,也給過去那些還在掙扎的自己。

註 : 此文章為私人向,僅為了記錄我的創作歷程


寫作的源頭——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寫作了,但是真正開始大量創作的時期是在高二,因為當時課業壓力和身材焦慮非常嚴重,動漫成為支撐我繼續撐下去的動力,於是,我第一次有了想要為了他們寫文的衝動。

但是,同人二創與普通創作最不同的地方在於,角色的個性已經被原作者設定好了,因此,為了不違反人設,我開始會去分析角色的個性,與背後的心理動機,並以此撰寫同人文,發表在「在水裡寫字」這個平台,也有了一群固定的讀者。


投稿失利

那段時間的校園生活中,我基本上沒有再認真上課,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到了自己的同人創作中,除此之外,我也嘗試了短篇小說、散文、新詩等題材,並投稿到各種文學獎中,但似乎是因為那時的文風過於沉鬱晦澀,基本上沒有什麼收穫。


自主學習——敘事治療與自由寫作

我的第一篇真的意義上的小說《活著》,長約四萬字,是由於高二的自主學習,我想要將敘事治療的手法與我的小說結合,因此除了去徹底的了解敘事治療narrative therapy)之外,也開始運用裡頭的概念,應用到我的故事中,例如,我嘗試著透過自由寫作Free writing)的方式,外化(Externalization)我心中厭食與暴食,想死和想活的情緒,將他們擬人化並且命名,並設法透過他們的對話,來解構deconstruction)問題,釐清我心中的痛苦與思緒。

這也養成了我習慣利用敘事治療的方法來寫作,並且開啟了我將心理學概念融入故事的濫觴。

但是,由於是自由寫作的方式,當時的文章其實沒有一個足夠完整的架構和內容,只是滿滿的情緒宣洩,因此我開始嘗試著改變我的文章風格,逐漸變為意識流的風格,文字情緒都較為悲觀與沉重,滿滿的都是痛苦的情緒。

《活著》一文連結 : https://waterfall.slashtw.space/thread/68968

自主學習報告內容 :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1xFytaeAcfuZu7PYlX-uC2UAQRofDuioO/view?usp=sharing


第一篇長篇小說——想死,卻又拼命的活

而第一篇長篇小說《請為了我活下去吧》,全文九萬字,是在那年暑假休學時撰寫的,並投稿了POPO的原創大賞,當時對於一切生活還是非常的焦躁不安,加上暴食的狀態很嚴重,很難真正的冷靜,沉下心來寫作,因此一天寫兩千字算是極限了,也沒有特別去想文章架構與修稿,越寫自我厭惡越嚴重,導致最後我有至少三個月不敢寫作。

現在回首過去,再用不同的角度看待自己那時的文章,字字句句都是在求救 : 「我好痛苦,我好想死,但又想活下來。」,我還記得當時在文章後記提到的,其實這篇故事,就是我在捫心自問著 :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活著?」和「像這樣不堪的我,值得活下去,值得被愛嗎?」,當然,那時期的作品,基本上全部圍繞著這個主題。

《請為了我活下去吧》一書連結 : https://www.popo.tw/books/825919


放慢步調,轉換創作風格與意圖

而在後來,不碰寫作與任何文學作品的期間,我看了很多漫畫、動漫與圖文漫畫家的影片,並嘗試著將自己的步調放慢下來。

我慢慢地意識到,似乎不單單只能用很沉重、很華美的詞藻來敘述,更重要的其實是該如何讓人「看得下去」,因此,我開始去分析那些我喜歡的影片與故事中,他們的結構與節奏,笑點該如何進行,而文章的風格也逐漸往輕鬆詼諧中夾帶沉重治癒的方向。而此同時,寫作之於我的意義,也從「我想告訴別人我很痛苦」,逐漸變成「我有一個主題想要探討,有些話想要傳達」。


透過「重建故事」,傳達內心對話的過程

如同《孬種,這裡沒有救贖》一書,基本上可以概括為「18歲的我想寫給17歲的我的故事」,藉由一群同樣破碎的人們,設法傳達給讀者,當然還有我自己 : 「那段痛苦的歲月不是毫無意義的,你已經勇敢走過了那段漆黑的道路,那麼接下來,就是去反叛這個荒誕的世界,勇敢的去活、去愛這個世界。」,當然其他故事也另有想要探討的部分。

如今,我似乎也不知不覺地,在實行著敘事治療中提到的「重建故事」(Reconstruction)的概念,我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透過「寫故事」在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實驗,透過不斷與自己對話的過程,將自己過去的固有觀念不斷地打碎,然後重塑。

《孬種,這裡沒有救贖》一書連結 : https://www.kadokado.com.tw/book/48482


從自我療癒到社會對話:我的敘事轉變與角色設計探索

回顧我的創作歷程,從《活著》到《請為了我活下去吧》、《心搏週期》、《孬種,這裡沒有救贖》、《白日夢》,再到目前規劃中的《孬種》續篇,我逐漸意識到,自己的敘事風格與創作目的其實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轉變。

起初,我的故事幾乎全是以情緒抒發與自我探問為核心。那時的我沒有多餘的精力經營故事架構,寫作幾乎是一種本能反應,將所有痛苦與困惑一股腦地傾洩在文字中。風格上也偏向意識流與黑暗情緒的交織,關注點集中於「我」的存有痛苦,像是「為什麼我會這樣」、「為什麼活著會那麼辛苦」,每個段落都像是在對自己喊話。

而在那段過渡期後,我開始有餘裕拉出一點距離,讓自己能夠「看著自己」,而不再只是「寫自己」。故事中開始出現更多不同觀點的角色,我試圖用他們的眼睛去看世界,用他們的語氣去討論我始終想不明白的議題──例如:「人為什麼活著?」「快樂是必要的嗎?」「信仰意味著什麼?」這類哲學性、存在性、甚至宗教性的問題。這個階段的代表作,如《孬種》和《白日夢》,就是這種風格與心境的具體呈現。

我也越來越清楚,情緒的傳遞不一定要沉重的文字。用輕鬆的語氣、愉快的劇情,反而能讓人願意留下來,慢慢理解那些其實很難說出口的議題。這也成為我目前主要的創作方向:用快樂的敘事形式探討沉重的議題,讓故事「更容易被看見、被讀完、被理解」。這不完全是商業考量,更像是我對「想被理解」的渴望,找到了更有效的表達方式。

現在進行中的《孬種》續集正是一次創作上的轉型嘗試:故事更接近輕小說風格,更有娛樂性,角色更鮮明,語氣也更明亮。但我仍舊保有自己的創作核心:「想說一些話,想讓人思考。」同時,我也開始發想其他主題,例如:

  • 一部以「快樂」與「普通」為主題的故事,想要傳達:「每個平凡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 一部關於「吃」的作品,源於我過去的飲食失調經驗,只想傳遞一個單純的訊息:「吃東西真是件快樂的事情」。

  • 一部以台灣天災為靈感的作品,擬人化災難,想讓讀者感受到「身為台灣人,真的太好了」。

我發現,我的創作主題逐漸從「自我」延伸到「旁人」,甚至「社會」與「集體情感」。而這一切,或許正是我內在敘事重建過程的一部分──當我開始好好理解自己的痛苦,也就開始能夠去理解他人的掙扎,並將其納入創作之中。


關於角色與性別的書寫:模糊界線,尋找自由

另一個我想特別談的,是關於我角色設計上的選擇。

我的許多作品是以BL為題材,這和我起初寫作的起點──同人文密切相關。BL是我進入創作世界的切入口,也是當時令我感到快樂的創作形式。但你若細讀我的故事,會發現一個特徵:角色之間的性別常常模糊不清,甚至不太被強調。

這是我刻意為之的選擇。性別在我的作品中從來不是焦點,愛情也不是核心主線──我更在意的是角色之間的關係如何反映內在議題,以及他們如何透過彼此的互動推進故事中所要探討的問題。

此外,我長期以來大多以男性為主視角創作。這一方面是因為個人經歷使我對「與一般女性角色相處」產生某種難以描述的疏離感,另一方面則是透過男性視角,我能更輕易抽離自我、維持一種創作上的距離感與客觀性。但近期我開始進行一些轉變,包括以女性角色為主視角創作(如《孬種》續集),未來也想挑戰更多女性群像的敘事,甚至是以年長角色為主角,例如我構思中那位「負責把人撞去異世界的卡車司機」。


關於未來......

我曾經以為自己創作,是因為痛苦太多,需要抒發。但現在我發現,創作已經不再只是「我想被看見」的呼喊,而更像是一場「我想說些什麼」的實驗。我想探索的議題越來越多,我的視角也不再僅限於自己。

從自我療癒,到觀察人群、接觸社會議題,我正在透過寫作重新學會「看見這個世界」。

而再接下來,我會希望能夠精進自己說故事的能力,設法透過吸引人的方式,讓讀者或許能從書中得到些什麼,或因此進行反思,又或許,我單純只是想要說一個故事,解放腦中禁錮的靈感野獸......

總之,來日方長,我還是會繼續寫下去的。帶著更多對人的好奇、對生活的細膩感受,與對故事力量的信仰。

如果你也正在創作,也正在困惑與摸索,那麼──

謝謝你還沒放棄,我們一起走下去吧。

2025年5月13日 星期二

BL日漫《惡癖》,讀後心得

以下內容沒有特別的順序和邏輯,純粹只是我針對文中的某些情節的解讀與感想。

可能涉及內容暴雷,未閱讀者慎入。


2025年5月12日 星期一

愛的藝術,讀後心得

 愛,是一種能力嗎?

愛與被愛的能力,是能夠培養的嗎?

這是在「愛的藝術」一書中開宗明義拋出的詰問。

但問題不僅是社會如何對待「愛」,更在於我們自身也往往誤解了「愛」。我們以為擁有一段關係、找到一個對象,就代表「會愛」。實際上,我們可能連「什麼是愛」都還沒弄懂。

我想對於作者弗洛姆而言,愛的能力確實是可以培養的,而且我們還應該像專研一項技藝一樣,努力學習並實踐門藝術。

本書其實是基於作者,當時所見資本主義之下,人與人之間的愛本應是更加自由與親近,藉此消除隔離感,卻越發孤獨,因而寫出的作品。

「分析愛的本質正是要發現愛在今天的普遍匱乏,正是要批判應對此負責的社會條件。」

2025年5月11日 星期日

薛西弗斯的神話,讀後心得

 「只有一個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那就是自殺。因為這是決定我們這瞬間究竟是死是活的關鍵。」

這句話,基本上可以說是貫穿了整本書,也是當初最震驚我的一句話。

但似乎真是如同卡繆所說的那般,若你活了,就不能同時死了,但你死了,就再也不能活了,生與死之間看似是一種一拍兩瞪眼的對立狀態。

但是,自殺呢


這種違反本能的選擇,為何反而逐年攀升?

這不是空泛的討論,因為這個問題其實就在我們生活中真實存在。根據衛福部統計,112年全國自殺死亡人數,共3,898人(較111年上升111人,增幅2.9%),而且從統計圖表可看出,15到24歲的自殺率是自83年以來是上升幅度最高的,而0到14歲的在接近100年附近也開始逐年緩慢增加中。

我曾經也差點是其中一員。

關於自殺,卡繆大致上提出了兩種原因,一種是對於真理追求的極致,最終導向的毀滅,一種則是更常見的,被虛無,或說是被荒謬吞噬,然後要不頓悟,要不自殺。

基本上,可以歸根究柢為一句:「因為不知道為何活著,那是否,就該去死了?」

我高三的筆記本裡,類似的話語密密麻麻,幾乎成了某種日常咒語。

我覺得這裡,卡繆提及一個滿有趣的觀點:「是否存在一種直通死亡的邏輯?」,這個也是我曾經想過很多次的問題,因為這似乎是種違反常理違反本能的行為,但偏偏,自殺的事情卻是只增不減。

雖然,生死看似是兩個完全對立極端的,但是我似乎都覺得其實不能這樣定義,很多人其實是「不想死,卻也不想活了。」那這種狀態下,說是「一定得死」或是「應該去死」感覺其實都不是道理,那麼,我們該要怎麼選擇?

這似乎可以先回到本書提及的,為何會產生自殺念頭的原因上——

因為荒謬。


關於荒謬,我覺得,卡繆的定義是一種對世界和自我難以掌控,難以認知到全貌的,那種失控感和恐懼感,或者說,是對發現到自身其實「沒有一套思想體系」,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了什麼而活,於是虛無就成為一個很好的解釋。

我想到荒誕和虛無,是在我飲食失調那段時間裡,感到的那種,好像被整個世界背叛的感覺。

或許,我會將荒謬一詞,解讀為我的認知失調

「我明明是觀察著這個世界建構起我對世界和自我的意義的,但是,如今我所見到的世界,卻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樣了,所以,究竟是這個世界錯了,還是我一直以來堅信不已的概念,才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究竟什麼是真理


後面針對真理的討論也蠻有趣的(反駁亞里士多德的思想,或者說,整個形上學時),對於「絕對的真理」和「絕對的謬論」,似乎都是不存在,因為不論是多麼偉大的理論,其實不過就是一套邏輯,一套怎麼說服我們在這個荒謬的世界中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然後對於知識和真理的荒誕感我也是感受蠻深的,曾經在學校讀著這些硬梆梆的知識理論,我卻開始迷茫了。

這些東西究竟能夠帶給我什麼?它能告訴我為何今天不要自殘和暴食嗎?它能告訴我為何還要活著嗎?我努力地讀,努力地去看了很多心理學的書籍,期待它們能給我一個確鑿無誤的解答,卻發現,我還是好痛苦,因為其實對我而言,真正的真理從來不存在。

那麼,我們又是為了什麼,在這個荒謬可笑的世界裡繼續苟延殘喘呢?

活著,活著,去反叛這個荒謬的世界


「所以,要直視荒謬,並在荒謬中繼續活著。」

卡繆說,荒謬不是一種絕望的結論,而是一種新的開始。既然沒有絕對意義,就自由了;既然真理不存在,就可以勇敢地活在沒有真理的世界裡,仍然用力地愛、用力地活、用力地存在。

「是的,知識不會告訴你答案。但你可以在沒有答案的情況下,仍然選擇承擔這一切。」

不是因為有希望才活著,而是因為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反叛。(關於「反叛」的意思是,在明知沒有答案、沒有絕對意義的情況下,依然選擇活著、選擇愛、選擇創造。 )

卡繆在《西西弗斯的神話》最後寫到:「我們必須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哪怕每天推石上山,每天都注定要失敗,他還是以自己的行動,對抗了無意義。

我看好像很多人不太能夠理解這裡的意思,就我的解釋,我會覺得是,因為如果生活終究會是荒誕,那我們終究會邁向自殺,邁向死亡,但其實這種行為並沒辦法解決荒誕本身,只是在逃避罷了。

但是,我會覺得這句話其實有點悲觀(不是卡繆的意思,只是我就字面上解讀的感受),因為「想像」這個詞彙本身就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但只有藉由這樣美好精神世界的建構,我們才有力量去努力活著,努力「反叛」虛無。

我想,自己也在嘗試著,不斷反抗這種快被虛無吞噬的荒誕感,試圖去努力的活下去,嘗試著用規律的生活,閱讀、寫作和學習,重新建構專屬於我的思想體系,重新尋找一切的答案。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放棄反叛

「在荒謬中頑強地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種勝利。」這句我跟Chatgpt討論時,它說的,但是,我不太認同那個所謂的「勝利」。

生與死本身並無對錯優劣,只是我選擇了活著,選擇了「反叛荒誕」。

但是,說起來,真的有沒有一定得「反叛」?不能夠就此沉淪?
卡繆自己也反對輕易論斷:「只有在理解了一切絕望之後,選擇活著才是有尊嚴的」。

至於真的選擇自殺的人,我不覺得他們有錯,相反地,我寧願相信他們是如此深刻而痛苦地在最後的日子裡掙扎過,只是終究撐不下去了,他們不是敗北者,絕對不是。

也許「想像幸福」本身就不是現實的勝利,而是一種精神策略──當真理與希望都不存在時,想像便成為最後的盾牌。

最後,仍在反叛著荒謬的我,向劣勢者向上愛,向劣勢者獻上明天。

關於自殺

 這篇可能沒有一個很具體的架構,但是我想要結合我的經驗和我現在正在撰寫的小說內容來闡述,純屬個人觀點 首先,是自殺的人都在想什麼? 我花了很多時間,也看了很多相關的經驗分享,因為我一直覺得必須要找到最源頭的那個起心動念,然後順著自殺者的心態去延伸,才能模擬出他的整套心路歷程,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