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容器,其實就是指人的一生,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故事喔。」 那人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那我的工作,就是老師的『容器』吧?」某個稚嫩的聲音無溫地說道。 「我存在的意義,是延續老師的工作,作為『清除者』,繼續修復『暴走的故事』,是吧?」 被稱為老師的聲音愣了一下,溫柔地笑了起來。「比起『清除者』,我更喜歡被稱作『修復者』的說......」 「因為老師不喜歡破壞的能力嗎?」 「也不是......只是......」 聲音又漸漸遠去了。
這是我新版小說的開頭。
基本上也是我這個故事的主軸。
怕以後會忘掉,稍微紀錄一下當初創作的動機和所思所想。
關於「敘事」的這件事情 : 元敘事崩解?
我其實是想要寫寫看關於故事,或者說「敘事」的這件事情。
因為,我會覺得在現代這個社會中(剛剛看完「敘事的本質」一書),的確是一個元敘事在崩解的狀態。
原先那些習以為常、肯定沒錯的宏大敘事會開始崩潰,最終回到個人的瑣碎敘事中。
這固然帶來了多元、自由與彈性,但也同樣會導致混亂與迷茫。
因為現代社會不再有一個統一的、能夠讓所有人信服的「意義體系」,我們不再能靠宗教、國家、革命或理性去解釋整個世界。
我們變成需要在這個訊息爆炸的世界裡,努力地,比過去的人都要耗費更多精力地去搜尋資訊,並藉由思考,徹底轉換為屬於我們自己的敘事,並且還要努力尋求佐證讓自己能夠認同相信自己的敘事。
這些步驟會越來越繁瑣、也會越來越重要,不然人就會逐漸迷失方向,找不到自己活著的理由,最後陷入虛無主義之中。
這聽起來是自由——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自己的故事作者,但實際上,這也是極度的焦慮與孤獨。
因為:「如果一切敘事都是可被質疑的,那麼我該怎麼確信自己的敘事是真的?」
這正是我想在故事裡詢問的。
離前代表「宏大敘事」(神、秩序、信仰),黎前代表「個體敘事」(懷疑、選擇、成長)。
而洛燼——則是那個在兩者之間掙扎的「人」,他既渴望意義,又懼怕被意義吞噬。
而當這些宏大敘事崩塌後(文中的唯一宗教被證實是虛假的),個人只能依賴「碎片化的小敘事(petits récits)」去自我定義(我在文中設計此為「故事的碎片」),可能最終就會邁向毀滅(我在文中設計此為「暴走的故事」),因此才需要一個特殊的存在來進行修復。
就是主角黎前。
此外,黎前作為老師(離前)的「故事的容器」,也是我想在嘗試詢問的另外一個問題——
「人是否有辦法成神呢?」
或者,應該說是
「神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我嘗試著在文中,藉由不同人對於信仰的想法,來探討這個問題。
而我自己的想法是,信仰是人心執念的反射,而執念又是由慾望凝結而成。在每個人的故事容器裡,他們都是自己的神。
以下是我當初思考的過程 :
就是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話,他會是像我們人類一樣嗎?
與人類的差別又是什麼呢?
如果神是個超越人類次元的生物,他真的有辦法與人類共情嗎?
神是否還具有人心呢?
因為都說神是慈悲無私的,但是如果超出了次元,就像是人類無法理解動物或是植物,神是否會覺得人類總是在庸人自擾?
或是覺得人類的情感非常多餘又可笑?
而如果神其實就只像是能力較強較特殊、能夠長生不老的人類,那麼我們又是為何要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他們呢?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是神是否會犯錯呢?他們會因此感到痛苦或是愧疚嗎?
這個問題又可以衍生出另一個問題,就是神是如何判斷是非對錯的呢?
畢竟世上一切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神又該依照甚麼評判標準去決定,該幫助甚麼人,又該放棄甚麼人呢?
我曾想過,或許真的存在一本記著人世善惡功過的本子,依此來判斷這個人是否是好人,但是這樣不是本身也很勢利也很武斷蠻橫嗎?
或是那種寫了人的一生的簿子,如果不能隨意更改,那麼神不就是在袖手旁觀嗎?而為此求神問卜的人類不就是只是在自欺欺人嗎?
而且這個似乎又可以衍生到人的一生是否已經注定了(跑到決定論和宿命論的範疇了.......)
但是我每次想到這裡,都會回到一個問題「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這一生究竟是該相信甚麼呢?」
我總覺得,人活著一生,就是一種極為矛盾掙扎的疊加態,覺得這個世間人事都如此骯髒,但卻又是如此地美麗,即使想要恨這個世界,卻始終做不到。
於是到了最後,即使覺得不該相信一切,卻還是要逼迫自己去相信、去愛這個世界.......
因此,我覺得人活著的基本前提是——「一定要有信仰」。
這裡的信仰,不單是指神,我更想指的是「相信世上的某件事情、某個人、某個那怕微不足道的信念」,就算是為了賺錢為了吃美食之類的想法也行......
然後又要扯遠到我最近讀的尼采上。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裡面提到「駱駝到獅子到孩子」的象徵,剛好是我想要寫的故事發展。
從過去的離前到現在的黎前,再到後面的年輕後輩(像是伯爵小姐、三王子),正是如此的發展。
「或許外貌會更改、形狀會轉換,故事的血液仍會流轉在不同的容器中,被續說、被改寫。」
還有一個是我想要強調的概念「痛苦與快樂並存」。
只是怎麼說呢,我對於尼采的「永恆輪迴」還是有些疑惑之處。或許是我對於「永恆」這個詞彙還是存在畏懼和猶疑。
我頂多只能想到主角勇敢去面對未來,但對於永恆,我還是沒有信心。
然後,我就突然想到「神之所以為神,是否就是在於祂的永恆性呢?」
「那麼,人類對於神的渴望,是不是也可以解釋會『人心對於一致性和恆長性的本能性渴望(這個我之前在心理學理論裡面看到的)』呢?」
這似乎又可以扣回我之前的論點 : 「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容器——人不能成神,但可以造神,在自己故事的容器也就是人生裡,每個人都是自己的神。」
在元敘事崩解的時代,我們能做的,不是尋找唯一真理。
而是學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任地「說一個故事」。
好吧還是很亂.......我很抱歉,讀的書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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